人之常情下一句是什么(人之常情有什么)

这个年过得好郁闷,每天宅在家里,说不憋屈是假的。

郝欣是个大学生,这个假期原本有很多计划,拜望恩师、同学聚会、观看花灯……随着新型冠状病毒的蔓延这一切都泡了汤。父亲一早就出了门,母亲在医院上班连过年都没回来。万般无聊的她打开了电视,她喜欢看本地新闻,新闻正播放一段派出所的视频录像,一个戴口罩的中年人进了派出所,把沉甸甸的信封交到警察手里,当警察愣神的刹那他已匆匆而去,只留给观众一个普通的背影。

对于一般观众来说这个背影也许很陌生,郝欣却一眼认出了画面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郝景烨。她就纳闷了,父亲偷偷摸摸去派出所干什么?这要是干了坏事,多丢人现眼啊。

随着那个信封的大特写展开,她悬着的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牛皮纸信封上两行字,第一行写着:“中国加油!武汉加油!请将这笔钱转到武汉人民的手里。”笔迹遒劲有力。第二行只有四个字:中共党员。

正好这时候,她听见门外有响动,从猫眼里往外一瞅,是父亲回来了。他从门口的鞋柜上拿起装着75%的酒精小喷壶把外套认真地喷了一遍。她的眼眶莫名其妙的湿了,轻轻地打开了门。她多次告诉父亲不要往衣服上喷酒精,这样很危险,高浓度的酒精容易燃烧,可父亲每次回家依然一丝不苟的消毒。

郝欣给父亲冲了一壶茶,两手托腮仰起脸仔细端详。郝景烨被女儿反常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怎么啦?老爸是不是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白头发多没多我没发现,我只是看见你身上放光了,光芒四射!”

“真的假的?你老爸有这功能?”郝景烨还真回过头来瞅了瞅镜子,一切正常啊。

“就会拿你老爸寻开心。”郝景烨正要喝茶,突然站起身,“看我多粗心,这么大的事竟然忘记了。”

郝欣以为父亲要给她讲捐款的事了,没想到父亲却跑去了洗手间。

“记住,出门回来一定要认真、细致地洗手,特殊时期,这是大事!”郝景烨坐到茶几前跟女儿说。

“哼,洗手是大事,那捐款反而是小事了?”

“对,”郝景烨脱口而出,看到女儿狡黠的眼神,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啊,现在可是大名人了,都上新闻了。”

“不会吧。国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用自己的方式来献出爱心。我只是默默奉献的大众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郝欣缠着父亲给她讲讲。郝景烨放下茶杯,眼望窗外,顿了顿,说:“好吧,那我就给你讲一段咱郝家的故事。”

咱郝家和当时众多的老百姓一样,世代在交城山以耕种、畜牧为业,衣食无忧。

到你曾祖父郝泰安那一辈,他们有兄弟两个,他有个哥哥郝泰平,厌倦了山里的生活,一年有大部分的时间在交城、太原鬼混,没个正经营生。老人活着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个公子哥似的。可老人一咽气,分家后,连个日子都不会过。这还是分家的时候你曾祖父将家中所有的住宅、财产都留给哥哥郝泰平,自己只留了几亩薄田、三五只羊和一孔窑洞。

过了没几年,不会打理家务又不听劝的郝泰平就将好好的一个家给败光了。不过好在你曾祖父这几年在山里养羊攒下一点钱,买了不少田产和住房。他看到哥哥一家接不开锅了,就将自己的田产分给了哥哥一些,还常拿些粮食接济,满心希望哥哥能改过自新。谁能想到他这哥哥一有了钱就忘了没钱的苦,没过一年就再次身无分文。老婆孩子都嫌弃他,趁他外出逍遥时,变卖了家中仅剩的房屋、田产,卷着钱财跑了。

能有什么办法,你曾祖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哥哥饿死吧,一次次的接济,没有一丝怨言,倒是这郝泰平,三五月不见面是常有的事。只要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他总会回来的。你曾祖父除了不断的接济拿他也没有办法。老天总是眷顾好心的人,没到十年,你曾祖父发家致富,从狐爷山往南很大一片田产都是他的,每年秋冬,他就骑着毛驴挨村收租。

1937年,日本鬼子在中国大地上肆意烧杀抢掠。你曾祖父郝泰安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老百姓,身在深山之中,也没读过几年私塾,但听说国家有难,也想献上一份力量。他牵着毛驴来到县城,要见县长赵恒,守卫看他一个小老百姓,轰他赶紧离开。你曾祖父从肩上的捎马子里掏出地契,大喊:“小鬼子在杀人,我要见县长,我要把我大半的家产捐献出来。我要见赵县长!”

赵恒听到传报,十分惊讶,怀疑这老汉一定有要求,就接见了你曾祖父。他看到驴背上两箱沉甸甸晃眼的现大洋,目瞪口呆。又接过一沓地契,愣怔了半天,说:“听他们说你叫郝泰安,是吧?平白无故你捐这么多钱,一定有目的。说吧,想要个官也可以考虑。”

你曾祖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看小鬼子太猖狂,捐点钱,买些枪,早点把东洋鬼子赶跑了。”

赵恒眯着眼,一点都不相信他说的话,“你不做官,难道是你家中有什么冤屈?或者有什么仇人?尽管说出来,本县为你做主。”

你曾祖父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啊,我就是看不惯小鬼子在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任意践踏,怎有这么多的事,哪有这些离奇的想法。

“长官,我这个人生来就与人为善,还常常资助乡邻,哪来的什么仇家和冤屈呢?”

不料,底下的听差倒有认识他的,附在赵恒耳边嘀咕了几句,赵恒眉开眼笑,“郝泰安,郝泰平可是你兄长?”

“是。”

“那就好办了,他最近在县城赌博输了很多钱,有很多债主在寻他。可是,他们在西街瘟神庙大梁上发现了他悬挂的尸体。这件事,本县会给你讨个说法的。”

你曾祖父一听,也是黯然失色,毕竟是自己亲哥哥,他的死确实有很多疑点,但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他稳了稳身形,声音低沉地说:“兄长的尸首我自会处理,还请长官不要多虑!”

欺压惯了老百姓的赵恒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来这么多钱?平白无故要捐还没有什么要求,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忍不住好奇,又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猜你曾祖父怎么说的,他正义凛然,震耳发聩,“大难临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全国上下都这样,小鬼子哪有命活?”

话都说到这份儿了,赵恒依然满腹疑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人之常情,没准他心里藏着什么图谋不轨的心思,或者说,这些钱来历不明,要利用本县?不能放过他。”赵恒琢磨了半天,却下令将你曾祖父监禁起来,你曾祖父大骂这个糊涂蛋。

过了几个月,小鬼子攻占了太原,离交城越来越近,胆小如鼠的赵恒一枪没放,带着队伍逃跑了。监狱无人看管,你曾祖父离开牢笼回到家乡。

你曾祖父的一片拳拳报国之心都喂了狗官赵恒,他心里虽然有气,但是也没有打消他对于国家的热爱和想要为国出力的强烈想法。后来,游击队常在这一带活动,他就从后院的菜地里刨出一个大瓮,瓮里是白花花的现大洋,他把这些现大洋捐给游击队,游击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说啥都不要,你曾祖父还是那句话,“国家有难,每个人都不能当缩头乌龟,有钱的就出钱,有力的就出力,啥也没有的躲得好好的别让鬼子逮着,这就是为国家做贡献了。”游击队是真心感动了,但不能白拿,就给你曾祖父打了张借条,出了游击队的院子,他就把借条撕了。

故事讲完了,父亲、曾祖父和无数的身影浮现在郝欣的脑海,一幅幅画面看上去并不那么显眼,郝欣却被莫名地感动着,静静地站在窗前,往日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红艳艳的条幅上“众志成城,共防疫情”八个字熠熠生辉,世世代代生活的这片土地依然保持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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