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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老干妈与腾讯事件之后,上市公司每日互动(300766)又爆“萝卜章”风波,此事一经披露,引发股民沸腾同时,也引来了深交所和证监会的双双关注。

12月14日晚间,每日互动公告,公司在近日开展的应收账款催收中,发现高级总监李某涉嫌伪造客户印章、假冒客户身份,虚增销售合同6600多万元,公司已停止其一切工作,并向公安机关报案。

事件曝光当晚,深交所即向每日互动发出了关注函,要求公司就涉嫌虚增的合同的详细情况作出说明。

12月15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浙江监管局,也向公司发出《关于对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的通知》,当地证监局拟于12月对公司开展现场检查(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爆雷之后的12月15日开盘,每日互动股价一字跌停,当日收盘报20元/股,对应市值80亿元,封单量逾5.2万手。12月16日,至截稿,公司股价再度下跌13%。

12月15日下午,新京报记者致电上市公司并发函,公司方面称,将于12月16日就深交所问题展开回复,不方便回应记者问题。

员工为何甘冒风险?萝卜章为谁而刻?深交所连夜发函,证监会要实地对公司现场检查

每日互动成立于2010年,是一家专业的数据智能服务商,业务涉及移动开发、用户增长、品牌营销等领域的数据智能服务领域,主要服务客户包括微博、百度、唯品会、头条等互联网平台。2019年3月,每日互动成功登陆创业板上市。

14日的公告中披露,近期,每日互动开展了应收账款回款催收工作,针对大额回款不力的应收客户,公司抽调专人联合直接责任业务人员前往客户办公地进行现场催款。 在催款过程中,公司发现, 一名负责业务的高级总监李某,可能存在通过伪造客户印章、假冒客户有关人员身份、虚假确认对账单及询证函等一系列手段,虚增销售合同的情形。

经财务部门初步核查,李某涉嫌虚增2019年、2020年前三季度合同金额分别为3746.51万元、2858.19万元,期内给公司造成的直接成本、费用和税金支出分别约为1070.12万元、901.68万元。公司方面保守预计,上述事项对公司2019年、2020年前三季度净利润最大影响分别为-3746.51万元、-2858.19万元。

目前,上市公司已第一时间暂停了该名员工的所有工作,并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事件涉及到的业务情况、合同情况、财务流程等,公司也在展开全面自查。

事件发生之后,引发股民热议同时,也有投资者提出质疑:涉事总监为何甘冒风险用假章“帮”公司虚构业务?公司在接收到“虚假合同”时,如何“不存在的对客户”提供服务?

事件蹊跷之处同样引来监管层的注意。

12月14日晚,深交所向每日互动发出关注函,要求公司说明合同的具体内容,包括涉及的客户、销售的具体内容、金额、结算期、结算方式、收入确认的金额、应收账款账龄、坏账计提情况,并要求公司说明上述合同涉及的客户提供服务的具体内容和服务流程等。截至目前,上市公司方面尚未回复。

12月15日,每日互动再次公告称,公司于当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浙江监管局下发的《关于对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的通知》,浙江监管局即将在2020年12月(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对公司现场检查。现场检查期间,监管局要求上市公司董事长、董事会秘书、财务负责人及其他部门负责人等相关人员到场配合检查工作,并要求审计机构相关项目负责人携带2019年年报相关的财务审计底稿等有关材料。

12月15日下午,就事件相关疑问之处,新京报记者致电并发函公司,但当时未收到回应。当日晚间,有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记者称,记者问题中有部分有深交所关注函内容重合,上市公司将于12月16日就关注函中问题向深交所回复,暂不方便回应采访函中内容。

“应收账款”连续爆雷,审计机构或涉嫌“渎职”

根据上述公告,每日互动此次“萝卜章事件的曝光,与公司近期催收应收账款有关。

记者注意到,2019年,每日互动的应收账款规模同比上一年发生了激增。2018年年末,每日互动的应收账款余额为1.1亿元,到2019年,该数字为2.47亿,同比增长了124.67%。

但当时,应收账款的变化并未引起公司及审计机构过多关注,仅从年报中,记者并未看到每日互动的过多解释,仅表示“主要是代理业务流水增加相应的应收账款有所增加”,而对于应收账款的欠款客户究竟有谁,年报则干脆未有任何披露。

过往公告显示,每日互动在应收账款问题上栽过不止一次跟头。

2019年年年底,每日互动公告称,因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网购平台“淘集集”背后的运营公司)破产,其所欠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合计7343万元存在无法收回的重大风险。为此,公司在2019年年报中进行了全额计提减值损失。经认定,该事项对公司2019年净利润影响约为 5507.47 万元。

此外,随着每日互动应收账款规模持续增长,致其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屡破新高。wind数据显示,2017年底,每日互动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为59.71天,此后数字一路攀升,至2020年9月底,已增长至158.88天,翻了近3倍。

对于这些“反常”迹象,不仅上市公司没有过多在意,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天健会计事务所同样认为合理。此过程中,审计机构是否存在“渎职”问题引人怀疑。

记者注意到,在2019年年报中,天健会计事务所对公司当年财务报告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

14日的关注函中,深交所同样对天健会计事务所发出了询问,要求会计师补充说明:1、针对2019年度涉嫌虚增的合同及对应的收入所采取的审计程序;2、已采取的审计程序的合理性和执行的有效性;3、通过执行审计程序是否获得了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

上市即巅峰?IPO后业绩变脸,利润和现金流不匹配

上市后,应收账款规模大幅增长,然而与此同时,公司业绩不仅没有增长,反而出现跳水现象,每日互动糟糕的营运水平同样饱受诟病。

相关财报显示,IPO之前,每日互动业绩几乎是爆发式增长。2016年-2018年,公司营收分别为1.77亿元、3.33亿元、5.39亿元,同比增127.7%、88%、62%;归母净利润分别为0.34亿元、1.47亿元、2.49亿元,同比增217%、328%、69%。

然而“上市即巅峰”,完成上市后,公司业绩立马“高台跳水”。

2019年,公司营收同比降0.18%至5.38亿元,归母净利润同比降56%至1.09亿元。今年前三季度,公司营收3.76亿元,同比增长2.42%;归母净利润8796万元,同比下降25.3%。

值得一提的是,每日互动现金流与业绩极不匹配。2019年,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1083万元,同比下滑104.94%。其中流入为9.43亿元,流出为9.54亿元。

一般来说,净利润和现金流出现不匹配是上市公司爆雷的“先兆”。每日互动2019年净利润为正同时现金流为负,类似“景象”不免让人忧心其财务的真实性。

公司方面对此解释称,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减少主要系公司代理业务预充值占用资金所致。记者注意到,公司2019年经营活动的现金流出9.54亿元,同比增加了111.86%。

根据公司招股书中披露,所谓代理业务,主要是指广告代理业务。招股书显示,每日互动一般先代客户进行充值,30-45个工作日内向客户收取充值代垫款项,不仅要占用公司大量流动资金,也容易产生较多的应收账款和坏账风险。

据了解,已经爆雷的淘集集背后的运营公司上海欢兽实业有限公司,正是每日互动全资孙公司杭州云盟的代理业务客户。2019年末,每日互动来自上海欢兽的应收账款占总余额的22.26%,达7343.29万元,规模在客户中排第二。

IPO募资还没花完,业绩跳水之际公司再募资11亿,部分用于“盖大楼”

2019年3月,每日互动上市,当时募集资金的净额为4.5亿元,如今这笔钱还没花光,上市公司又一次发布募集计划。

11月24日,每日互动抛出了一份定增法案显示,公司拟向不超过35名特定投资者发行不超过4001万股,总募集资金总额不超过11亿元。

此次募资资金投入项目中,4.56亿元用于每日治数平台建设项目,3.79亿元投入个推总部大楼建设,2.65亿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项目。

每日治数平台建设项目与公司目前主营业务相关,公司称,该平台拟通过对安全计算、数据治理、知识挖掘、数据可视化、人机交互等五项技术进行研发,实现安全、智能、实时、可视的数据治理和使用能力提升,同时为公司带来更多营收增长点。

较为引人注目的是募集3.8亿元建总部大楼计划,该项目总投资4.6亿元。若按公司2019年扣非后净利润1.01亿元计算,总部大楼建设费用相当于公司4.55年净利润之和。

公司为何在业绩高台跳水之际,还要募资大兴土建?

募集说明书中解释,公司在杭州现有的办公场所均为租赁所得,主要为千岛湖智谷大厦A座11-15楼、福地创业园1号楼、3号楼、4号楼等物业,办公场所年租金达到千万级别,租期以2年短期租约为主,而且租金呈持续上涨趋势,限制了公司的快速发展和规模扩张。本项目建成后可为公司未来稳定和可持续发展奠定坚实基础,满足公司中长期发展战略的需要。

同时记者注意到,公司2019年募集的资金至今没有花完,且已使用部分后的收益情况不明朗。

截至2020年6月30日,公司剩余未使用IPO募集资金金额还剩1.81亿元,占IPO募集资金总额的比例为40.32%。

最新募集资金使用情况报告,每日互动IPO募集资金投资项目,主要用途为加强公司基础设施建设,提升公司整体实力,无法核算收益。

两股东解禁即出逃,机构不看好公司?

每日互动还发生了股票解禁后,机构股东争相“出逃”现象。

上市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北京禾裕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禾裕创投”)都是上市公司第二大股东。wind数据显示,2019年年末,禾裕创投持股数约为4123万,持股占比10.3%。

2020年3月25日,每日互动首批限售股解禁。紧接着4月3日,禾裕创投即抛出了一份减持计划,继而在11月3日该公司再次发布减持计划。截至11月18日,禾裕创投累计减持960万股,持股比例由10.30%降至7.91%,十大股东排名降至第三位。

此外,公司原本第六大股东上海鸿傲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同样在限售流通股到期后选择了减持,其年初持有每日互动1804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4.5%,至今年三季末,其持股数已下降至1204万股,股本占比下降至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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