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不立小信诚则大信立轻诺必寡信

一夜滴答滴答、淅飒淅飒,清晨居然飘起了毛毛雨,听着永嘉大师证道歌在雨中独行独步,真搞不清是雨还是雾,飘飘荡荡,疏而不密,润物自然细无声,润人也是细无声。

失信不立小信诚则大信立轻诺必寡信

归来无事读书,老子第六十三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陈鼓应这样解释:

以无为的态度去作为,以不搅扰的方式去做事,以恬淡无味当作味。

大生于小,多起于少。处理困难要从容易的入手,实现远大要从细微的入手;天下的难事,必定从容易的做起;天下的大事,必定从细微的做起。所以有道的人始终不自以为大,因此能成就大的事情。

轻易允诺的一定会失信,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一定会遭遇更多的困难。所以圣人总把事情看得艰难,因此终究没有困难。

失信不立小信诚则大信立轻诺必寡信

所谓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所谓读书千遍,其义自见。

老子这段文字我不知读过多少遍,总是得过且过,不求甚解,今天读起来又好像全新的一样。从来把关注点放在“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以前经常引用,用来鼓励大家从大处着眼,从小处着手,脚踏实地做事,还是蛮管用的。

陈鼓应先生的译文虽然未必合心水,但还是引起了我对原文的关注,以新的视角重新审视。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轻诺必寡信,翻译成“轻易允诺的一定会失信”,恐怕未必是原意。我认为应该理解为,轻易许诺必定容易失信。人是复杂的动物,以前总是失信不一定这一次就会失信,对别人失信不一定对我失信。二十年前,方开泰先生教我一句话,“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他没骗过我,总要信他一次”,我受用至今。

失信者有失信者的无奈,谁也不愿意失信,或者说谁也不愿意被人指责背信弃义。为什么会失信?每一个人会有不同的故事,每一次也会有不同的故事。轻诺必寡信,会不会是因为承诺太多以至于来不及做呢?孰真孰假?孰是孰非?也不必太过认真。相信信任是一种力量,诚信是立身之本,被人信任是一种巨大的责任,否则孔夫子不会说“民无信不立。”

多易必多难,理解成“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一定会遭遇更多的困难”当然没什么问题,想得容易一定困难多。开始预计困难少,相对容易的事情,最后的困难往往会超出预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不算乎?”也许老子在解释为什么轻诺必寡信,开始想得很容易,所以轻易许诺,结果困难超出预期,所以做不到,失信于人。

失信不立小信诚则大信立轻诺必寡信

“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所以老子又将其提升到圣人的境界。“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所以圣人总把事情看得艰难,因此终究没有困难。

其实谁也不可能终究没有困难,只是高明的人把困难考虑得很充分,不会把一件事情想得很容易,更不会轻易许诺,只要慎重其事,就不会轻易失信。这个道理,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侥幸”,有异曲同工之妙。

失信不立小信诚则大信立轻诺必寡信

记得年初写过一篇《君子居易以俟命》的短文,居易以俟命是做事的智慧,也是做人的智慧。效法君子居易以俟命,多存敬畏之心,从小处着眼,从易处着手,简易做事,平易待人,容易处世,会让我们的生活更简单一点、更平和一点、更愉悦一点、更逍遥一点。

为人处世不可轻诺。不轻诺就要把困难估计得充分一点。把困难估计得充分一点,就不会轻举妄动,就会谋定而后动,就会避免失信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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